第章
苏晚晴盯着那行字,手指掐得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按了删除,再把号码拉进黑名单,动作快得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,半分都不想沾。
然后她关掉手机,塞进包的最底层,像是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的麻烦和糟心事。
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,溅起路边的积水,慢悠悠地停在了站台边。
她挤上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把纸箱搁在腿上,动作小心翼翼。
纸箱搁在腿上,雨水顺着纸壳往下淌,浸湿了她的裤子,凉丝丝的。
窗外的店铺招牌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,在雨雾里看不真切,像她看不清的未来。
眼泪掉下来的时候,她抬手用力擦掉了,逼着自己不许哭,哭了就输了。
下一站是哪里,她不知道,也不想去想。
房租月底就要到期,妈妈的药快吃完了,念念下个月要交绘画班的学费。
这些数字在脑子里乱撞,压得她喘不过气,像一座大山压在肩上。
车继续往前开,雨刮器在玻璃上来回划动,擦了又模糊,模糊了又擦,反反复复。
母亲正收拾碗筷,听见开门声回头,手里还捏着半块抹布,看见她的瞬间脸色就变了。
看见苏晚晴抱着纸箱进来,脸色白得吓人,没有一点血色,她立刻把抹布往桌上一扔。
母亲湿着手就迎了过去,眼神里满是担忧,脚步都比平时急了不少。
“晚晴?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是被开除了?”
苏晚晴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,再也憋不住,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。
纸箱咚地砸在地板上,她整个人扑进母亲怀里,肩膀抖得厉害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妈……陆沉渊他……他把方案失误的锅全推给我了……他把我开除了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不哭了,咱不哭啊。”
母亲拍着她的背,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,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。
“开除就开除,咱晚晴有本事有经验,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?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。”
苏晚晴把脸埋在母亲肩头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还有对未来的迷茫。
“可盛远名气那么大……消息传出去,哪家好公司还敢要我……行业里的人会怎么看我……”
“那就先找个普通的,慢慢来,不急,咱有本事在哪儿都能吃饭。”
母亲捋了捋她散下来的头发,语气格外耐心,也格外坚定,给了她不少底气。
“实在不行,咱就回老家,妈养你和念念,总饿不着你们娘俩,家里还有几亩地呢。”
苏晚晴没吭声,只是把母亲抱得更紧了些,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。
回老家?
念念还在幼儿园等着接,下个月的房租单子压在抽屉里,妈妈的慢性病还得长期吃药。
她不能就这么回去,不能让母亲跟着她一起吃苦,也不能让念念受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