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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珩几乎是疯了一样赶到北荒。

  戈壁滩上,一座孤坟立在黄沙中。

  没有碑,没有祭品,只有几块石头简单垒起的坟包。

  谢珩的手指深深地抠进冰冷的沙土和石缝里。

  肩膀剧烈地抽搐,却哭不出眼泪。

  他疯狂地用手去扒那坟包,指甲翻了,血渗进黄沙里,却怎么也扒不开。

  李副将死命抱住他:“侍郎,使不得!沈将军的尸骨已经找不全了!沙暴太大,只找回了这些……”

  他递上一个破旧的布包。

  里头是阿宁磨得发亮的平安锁。

  “这是她临终前死死护在怀里的。她说……这是要还给您的。”

  谢珩颤抖着展开那块染血的布帛,竟是一纸《和离书》。

  “谢珩,今日你我恩断义绝,阿宁已托孤于李副将名下。不必寻我,亦不必假惺惺哭坟。”

  负责人别过脸,不敢看他:“她说,她用这条命,换阿宁一个烈士遗孤的身份。这下他总算有资格,排在你那优先照顾的名单里了吧?”

  谢珩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如遭雷击。

  他猛地想起什么,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。

  那是他跪在御书房外三天三夜,用十年军功换来的恩典!

  准镇北将军沈青鸾即刻回京,赐太医令随行,封二品诰命。

  他终于给了她优先回京的资格。

  可诏书上的朱批还未干,人却已经成了一抔黄沙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他猛地拔出佩剑,当着将士的面一剑削断了自己左手的两根手指!

  鲜血喷溅在那道明黄的诏书上,染红了回京两个大字。

  他嘶吼着,用断指的血在坟前刻字。

  “是我来迟了!是我误了你!是我让你等了七年——!”

  他跪在那坟前,疯狂地扇自己耳光:“我该死!我该死!”

  原来从七年前她替他挡下那一刀起,她就在替他去死。

  而他竟让她死了七次——

  七次请归,七次驳回。

  七次把她推入绝境。

  衣角忽然被人扯了一下。

  谢珩回头,慢慢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。

  “阿……阿宁?”

  “你的腿怎么了?怎么会这样?”

  阿宁坐在简易的轮椅上,歪着头看他,眼底都是迷茫。

  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我阿娘的坟前?”

  “你不认识我了吗?我是你爹爹啊!”

  阿宁眉头皱了起来,想了半天还是摇头。

  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我阿娘坟前?”

  谢珩的手剧烈颤抖,他想碰一下阿宁。

  却又担心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
  “阿宁怎么了?”

  李副将握住阿宁的手:“北荒太冷,他的腿被冻坏了。”

  “那年高烧不止,军医说他的脑子也不行了,现在能说这几句话,已经是沈将军日夜教导的结果了。”

  谢珩身形恍惚,砰的一声跪了下去。

 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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