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耳身背短刀,和刀人、查娜一道收拾好行囊走到回春堂门口,七叔攥着刚晒好的药干,把一小包忍冬花塞进萧耳包袱里,叮嘱道:“进了虚空境记得时时拿出来闻一闻,能清浊气辨方向,别让幻境勾了心神。”
子合抱着刻着印记的药罐站在一旁,对着三人拱手道:“你们放心进去寻人,回春堂有我守着,绝对出不了差错,等你们把事情查清楚回来,我给你们熬好新制的清心汤。”
三人辞了七叔和子合,顺着雾色最浓的山口往虚空境走,越往里走雾越重,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,萧耳取出忍冬花握在手里,淡淡的花香漫开,前面的雾气渐消处果然退开一道窄窄的缝,露出隐在雾里的木牌,木牌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,刻着“了然”两个模糊的古字。
刀人抽刀斩断缠在木牌上的黑藤,木牌晃了晃,慢慢往旁边移开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,一股带着腐霉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,夹着若有若无的棋子落盘声,嗒、嗒、嗒,隔着薄雾听得清清楚楚。
查娜指尖结了清心印,淡金色的梵文绕着三人转了一圈,率先迈步走了进去,萧耳和刀人紧随其后,木牌所在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雾色一下子把入口遮得严严实实,只留下棋子落盘的声音,慢悠悠地在空寂的山洞里荡开。
往里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前方隐隐透出一点微光,走近了才看见,一块光滑的青石板摆在路中央,石板上摆着半局没下完的棋,黑白棋子各占半边,棋子缝里往外渗着淡淡的黑气,刚才的落子声,就是从这棋盘上传出来的。
萧耳蹲下身仔细看着棋局,忽然皱起眉:“这棋子摆的位置,和我那天在镇上破的残局一模一样,只不过那局缺了最后七子,这局怕是难解了。”
他话没说完,最角落的一颗黑子突然跳起来,自己落到了棋盘中间,嗒的一声轻响,一股清气顺着黑子落子的地方漫开,棋盘上方慢慢浮起一道半透明的影子,竟然就是那天逃走的怪道士的幻影。
“我等你们好久了,”怪道士借着怪影咧着嘴笑,声音透亮得像是从水底溢出来,“既然你们自己闯进来,那这盘棋,就得接着下完了。”
刀人哼声一笑,握紧刀柄:“在这装神弄鬼,一刀劈了你这残局便是。”他话音未落便要拔刀,查娜伸手拦住刀人,摇了摇头:“别急,这棋盘上的棋子的清气看着怪异连着虚空境的雾气一起,要是强行劈开,恐怕整个山洞都会塌下来,我们反而被困死在这里。”
萧耳盯着棋盘上那枚自己跳动的黑子,缓缓开口:“我既然与这棋局结缘,那就由我来下。”他盘腿坐在青石板前,指尖拈起一枚白子,悬在棋盘上方,但像被什么神力控制住了一般迟迟没有落下。
怪道士的幻影咧嘴笑得更盛,一股股清气从棋盘缝隙里丝丝缕缕冒出来,萧耳指尖的白子终于落下,嗒的一声脆响,棋盘上的清气猛烈一颤,像是被这一子镇住了似的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